刘 骁 纯
自董其昌南北宗论以来,抑北扬南持续了数百年,他既推动了文人画家的发展,又助长了颓丧萎靡的后世画风。重振北派雄风,是时代向中国山水画提出的重大课题。李可染、傅抱石、石鲁、张、周绍华、贾又福等人构成了这方面的脉络,张培林则是从山西太行山走出来的一位后起者。
他的画看不到无病呻吟和千娇百媚,满腔的艺术热忱和旺盛的生命活力常喷发而出;他的处世谨言慎行,画却野心勃勃;他不是在没话找话,而是想说的太多又缺乏现成的语汇常显得词不达意;他不老练,但对太行精神的把握却显出独到之处;他年迈六旬,却如毛头小伙,充满生机。他的画败笔常有,绝形绝笔迭出;他的画气势雄浑,但没有故意张扬;他吸收了现代构成,但不是外贴上去的空壳;他追求超自然的精神,但没有观念的标签;他展示东方神韵,但不卖弄祖先的荣耀。他决心一辈子不离太行山,这正是他的希望所在。
新的北派山水画家往往尚黑,张培林亦然,由天黑到地。那世界有如举着火把在溶洞中看到的雄岩鬼石;莫名其妙的白光时而托出点点人迹,进而又若隐若现地隐入幽冥;险绝雄奇的山石或若壁垒铁嶂,或若虎踞龙盘,或如泣如诉,或如奔如呼,或结团如铸,或散射如喷。这不是在展现自然之身,而是展现一种在苦难中倔强奋争的精神气概。但这种超现实精神却没采用超现实的荒诞手法,而是活脱脱地跃动着原自然的性感魅力;这种超越不是趋向虚静、淡泊、无为,而是趋向冲突、神秘、雄浑。他的太行魂指向民族文化精神,并指向永恒。
希望他在意、形、笔的再修练中,不要忘记意、形、笔的再发现,希望他在克服不成熟的时候,不要陷入浮华的成熟,希望他能永远保持“想说”多于“说出的”创作心态,以及“后生熟”“熟后生”的竞技状态
刘骁纯 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著名美术评论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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